《十二怒汉》:如何到达真相的彼岸

剧情:

法庭上一个18岁的男孩被指责为杀害父亲的凶手,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男孩。

最终是否有罪还需要陪审团的12名成员的一致意见才能定罪,十二个互不相识的人,十二个人生的际遇和职业各不相同的人坐在一起,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感性认知,对于看上去确凿的各种证据,第一次的表决是11人认为有罪,仅8号认为是不是要先讨论一下,再定罪。

在一场场细节论述及对人性的拷问过程中,有罪与无罪从11对1、9对3、8对4、6对6、3对9、1对11,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,全部一致同意:无罪。

关键词:

质疑 理性

好故事很重要,一个好故事怎么讲同样重要,翻开《十二怒汉》的历史,有前作,有后作,但是1957年由米高梅公司制作的这部黑白电影却成就了电影史上的丰碑。除了此美版外,美国还有《十二怒汉》1954年的原版,后续包括俄版《12》(2007年),日版《12个温柔善良的日本人》(2006年)和中国版《十二公民》(2015年),不过经典的占据着IMDB榜首的依旧是1957年的这版。

真理到底是在少数人的手中还是多数人的手中,1957年的《十二怒汉》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:真理到底在谁的手中也许不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对于真理是否有质疑精神?

在最炎热的夏日,十二名陪审团的男人们要为一个男孩的生死作最终的判决,所有的证据都显示男孩是杀父凶手,连男孩的辩护律师也采取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,若是不出意外,男孩被认定为凶手的可能性很大。

陪审团所在的小房间里,没有空调,连唯一的风扇也拒绝转动,炽热的空气只会让人想早点合议下来然后早点回家或是去看运动会。当十二个人第一次表决的时候,11个人判定有罪,唯独8号陪审团员投了无罪票,8号也并不认为男孩就无罪,而是在判决一个人生死的时候,是不是需要再讨论一下?是不是需要再深入沟通一下?

什么是质疑?

当所有的人都从感性出发,以为听到的看到的就是真相的时候,还能不能保存一点质疑呢?8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,为什么所有的证据看上去都对男孩不利,连一个有利的都没有呢?为什么所有人都给出了自己认为对方是凶手的理由,却没有为男孩着想过,证人说的话就一定是正确的吗?

当大家都认为凶器是那把刀,而且那把刀也在店主的证明下是男孩买过的,是独一无二的,但是当8号拿出从隔壁街的店里买来的一模一样的折叠刀时,凶器是独一无二貌似就已经站不住脚了。

在争论的过程中,第二次投票时9号投了一张无罪票,理由很简单却发人深省:

这位先生一直孤军奋战地跟我们对抗。他并没有说那孩子无罪,他只是说他无法确定他有罪。

要孤军奋战对抗荒谬的言论并不容易,所以他孤注一掷争取支持,我支持他因为我赞同他的动机。

那个孩子或许真的杀了人,但我想听到更多的证词。

当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某人有罪的时候,即使是曾子的母亲也会逾墙而逃,无法坚定的支持着。

什么是理性?

真理总是越辩越明,大家都想早点结束这个案子,因此对于证人的说辞到底是真是假,已经没有人关心,因为大家第一个出发点就是证人总是会说出真话的,但是现实却常常演出是罗生门。日本的经典影片《罗生门》在IMDB中排名108。

所以当讨论到腿脚不便的老人说从床上离开到大门时只用了15秒的时间时,哪怕上庭时脚明显表现出不便也被所有人忽视了,也许8号模拟的有问题,按照脚有问题来走路差不多要41秒的时候,但是也不可能是老人说的只用了仅仅15秒的时间,那么走到大门口处到底能不能看到凶手离开是个问题?老人到底是在撒谎呢还是表现得在他人眼中的健康的形象,或是把此次出庭当成一次很体面的自我表达,获得关注呢?此处已经开始存疑了。

在这个炽热的房间里一直讨论,随着证词中的细节部分不断的被发掘出来,疑惑也越来越多,但是感性和理性却一直在各人的心中做着斗争,有人存疑,有人觉得无所谓,有人觉得熊孩子就不是个好人,有人想早点去看运动会,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出发点和立场,这是一场人性与理性的较量。

这十二个人中,各有自己的职业与生活,他们当中有无所谓的广告商、严肃的工程师、正义的上班族、有新贵族、追求真相的钟表匠、精明的银行家、赶时间的推销员等等,在这场较量中,即是人性的较量,也是对于不同阶层,不同职业的人如何从带着偏见到走向理性的过程。

在争吵连连中,倒是普及了民主理念,即使隔着近半个世纪依旧闪着民主的光辉,有人这样说道:

我们会来这里,不是来吵架的。我们肩负着重责大任。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民主社会的优点。我们收到信,被通知要来这里,决定一个跟我们素昧平生的人到底有没有罪,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判决,我们都拿不到好处,也没有损失,那就是我们的国家能这么强大的原因。

随着细节的一个一个的被发掘出来,结果发现所有的证据看上去是那么的完美,却是漏洞百出,为什么这些漏洞却不能被其他人感知到呢?可能的原因就是偏见,毕竟若是有人已经开始存着偏见了,那么他看待世界的角度已经开始偏离了方向,特别是3号陪审员在最后咆哮着依旧坚持对方有罪,而出发点只是对于自己孩子离开的一种无奈与失落之情。

正如中国那个古老寓言故事中的疑邻盗斧:

从前有个人,丢了一把斧子。他怀疑是邻居家的儿子偷去了,便观察那人,那人走路的样子,像是偷斧子的;看那人的脸色表情,也像是偷斧子的;听他的言谈话语,更像是偷斧子的,那人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无一不像偷斧子的。

不久后,他(丢斧子的人)在翻动他的谷堆时发现了斧子,第二天又见到邻居家的儿子,就觉得他言行举止没有一处像是偷斧子的人了。

真相是什么?已经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对真相的探索过程是不是出于理性的考虑,影片的最后,当大家一致同意无罪时,各自在雨后迈入大街,各人走向了各自的生活中去,但是对于真理的探索也许会让人明白,我们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?

正如剧中那段经典的话语:

面对这种事,要排除个人的偏见真的很难,不论去到哪里,偏见总是遮蔽了真相,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什么,我想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真相是什么,但我们是在赌一个可能性,或许我们错了,我们或许会放走一个杀人犯,我不知道,没有人知道,但我们提出了合理的怀疑,那是我们的司法制度中非常宝贵的东西,除非十分确定,陪审团无法判决被告有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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